凡煙小說

第41章 冤冤相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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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賓(ling)主(ren)盡(tou)歡(da)。

四個人依照長幼順序入座,葉瑜等著另外三人動筷,另外三人則無比默契地等著他先吃,後來是葉瑾沒捱過這場沒有硝煙的拉鋸戰,夾起一塊辣子雞丁放進自家弟弟的碗裏道:“吃飯吧。”葉瑜乖乖地吃掉來自葉瑾的食物投餵:“謝謝哥。”

葉瑾動筷以後,這頓飯總算步入正軌。葉瑾一邊吃著一邊投餵著葉瑜,以致葉瑜的小碗裏沒一會就壘起一座由食物搭建的小山,而傅少霆也橫插一腳開啟餵食之路。葉瑾給他夾塊東坡肉,傅少霆就給他夾塊糖醋排骨,葉瑾就再給他夾酸辣土豆絲,來來回回十三四次,任憑葉瑜吃得再快,都趕不上兩個人餵豬似的餵法。

葉瑜從食物“小土堆”裏扒拉出一塊糖醋排骨扔進嘴裏,卻被本以為是人間美味的糖醋排骨酸得五官都皺在一起,天哪,這家飯店做糖醋排骨要用滿滿一瓶白醋嗎?出於禮貌,葉瑜沒有把嘴裏的半塊肉吐出來,而是胡亂地嚼幾口後咽下去。

傅少霆見他對愛吃的菜這麽興致缺缺,也夾一塊糖醋排骨放進嘴裏,葉瑜本想制止他,但敗在對方的手速上。強烈的酸味刺激著脆弱的味蕾,傅少霆若無其事地將這道菜向葉瑾那裏移動,葉瑾沒想那麽多,剛夾起一塊淌著肉汁的糖醋排骨,就聽到葉瑜慌慌張張地說道:“哥。”

可說是遲那時快,葉瑾已經吃起來,而他的反應同葉瑜和傅少霆沒有任何區別,也是強忍下來後去禍害下一家。他把一塊糖醋排骨扔進藺稚衡碗裏,藺稚衡望著碗裏突然多出的美味食物,不可思議地伸出木筷來,隨後被酸得眼睛都差點睜不開。

藺稚衡百分百確定這是葉瑾的惡作劇,但葉瑾給他夾菜,哪怕是砒霜,他都會甘之如飴地吃下去。也許是這種來者不拒的態度刺中葉瑾心中最柔軟的部分,葉瑾不再拿這盤徹底的失敗作戲弄藺稚衡,他放下碗筷道:“我回房間一趟。”

葉瑾回房後,藺稚衡酸得眼淚快要流下來,他看一眼事不關己的傅少霆和欲言又止的葉瑜,無比懊悔之前為什麽會那麽相信傅少霆會做菜的這種謊話:“我去倒杯水。”而他走後,餐桌上只剩下傅少霆和葉瑜兩個人。

尷尬。

尷尬的氣氛在不斷蔓延。

而最尷尬的是他晚上還得和傅少霆在同一個房間睡覺,光是想想那畫面都覺得很是不妙。“我去廚房倒杯水。”關鍵時刻,葉瑜想起藺稚衡來,並祈禱著藺稚衡願意和他換房間。

傅少霆沒有阻攔他的打算:“好。”“藺先生。”

“你找我有事嗎?”單手握著水杯的藺稚衡老早註意到站在廚房門口躊躇不前的葉瑜,但他不是能言善辯的個性,就等著葉瑜主動搭話。

葉瑜:“嗯。”

藺稚衡在葉瑜的註目禮中喝完剩下半杯水,濃郁的酸味終於被甘甜的山泉水洗刷得幹幹凈凈,他卻遲遲沒等來對方的下半句話。他的無名指和食指磨蹭著低於室溫的玻璃杯壁,眼眸沈甸甸地望著花紋簡約的木質地板,似乎是猜出葉瑜為何會半吞半吐地開口:“你但說無妨。”

“藺先生。”得到許可的葉瑜直言不諱地說道,“你願意和我換個房間嗎?”

那他的猜測沒有出錯。藺稚衡放下水杯走近故作從容的葉瑜,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掌緩緩地搭住對方的左肩。被搭住肩膀的那一秒,葉瑜像只炸毛的小貓似地躥出去一兩米,他驚魂未定地站在藺稚衡的正前方:“你要做什麽?”

藺稚衡還維持著搭肩的動作,他並沒有預料到葉瑜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便漫不經心地問道:“你不喜歡別人碰你嗎?”

“唉?”此時的葉瑜也意識到他的反應過於激烈,卻沒有反駁藺稚衡的發問,事實上,他確實很討厭和別人有過多的身體接觸。

“你為什麽想和我換房間?”葉瑜是葉瑾的弟弟,葉瑾還是個弟控,按照正常的思維邏輯推導,藺稚衡應該二話不說地答應葉瑜提出的換房請求,畢竟得不到葉瑜的支持,他追求葉瑾的道路只會愈發道阻且長。奈何他已跟傅少霆簽訂不平等條約,傅少霆是他的僚機,無論如何他都得趁機替對方探一探葉瑜的口風,“原因跟傅哥有關嗎?”

一句話問懵本就沒什麽信心的葉瑜,他不知道藺稚衡和傅少霆之間的交易,便單純地認為是傅少霆表現得太過明顯或是藺稚衡的直覺過分敏銳。“藺先生真厲害。”他說道。

“……我隨便問問。”聯系他和傅少霆在廚房中的對話,藺稚衡不難判斷出葉瑜換房間是為躲避毫無預兆告白的傅少霆,他們還真是親兄弟,他聯想起當年連夜飛往國外的葉瑾,抿著嘴笑得那叫一個無可奈何,“你想換就換吧。”

藺稚衡本想趁這兩天時間與葉瑾把話說開,不過想想就知道不現實,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葉瑾那麽容易對他敞開心扉,他又怎會淪落到追人四年都還在原地踏步的境地。“我這就回臥室收拾東西。”他這是預備采取迂回戰術,葉瑾那邊難以搞定,不如來刷一刷葉瑜的好感度,但願葉瑜看在他這麽爽快的份上,未來不會成為他追妻之路上的絆腳石。誠如藺稚衡的期待,葉瑜感激地開口:“謝謝藺先生。”

“不用謝。”真想謝他的話,不如替他在葉瑾面前說幾句好話。

藺稚衡離開廚房後,葉瑜也往臥室走去,經過客廳時,他看見尚未收拾的餐桌以及孤獨地站在落地窗邊的傅少霆,清冷的月光穿透無盡的黑夜,身著黑色風衣的傅少霆仿佛會和這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葉瑜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男人好一會兒,方才如夢初醒地離開昏黃燈光的照耀範圍。

葉瑜推開房門,房間裏很黑,只有靠近窗臺的地方擁有微不足道的光芒,他打開臥室的吊燈,明亮而不刺眼的燈光傾灑下來令他看清同來時沒有什麽大不同的四方空間。

藍色的行李箱靜悄悄地放在玄關靠近洗手間的地方,葉瑜只要拎起來就可以往外走,可他出乎意料地略顯遲疑,傅少霆落寞的身影沒有一絲絲防備地躍入他的腦海,他想起前世那個同樣孤身一人的自己,擱在行李箱上的手驀然松開來。

“你不走嗎?”

葉瑜轉頭看見傅少霆的臉,男人的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一種表情,一眼望過去竟瞧不出絲毫的情感外露。傅少霆周身的氣場不似剛剛那麽寂寞,而是怪異地同寂寥的黑夜共生,透著掌控全局的感覺。葉瑜很想反問一句“我為什麽要走”,卻沒有立場這麽說。

傅少霆又道:“你在躲我。”篤定的口吻彰顯著葉瑜換房間的舉動在他的意料之中。

面對傅少霆的步步緊逼,葉瑜很沒有骨氣地步步後退,他的背部抵在墻上,不死心地想用葉瑾為借口搪塞,怎奈敗給男人黑沈沈的雙眼。葉瑜幾乎是自暴自棄地推開快要壓向他的傅少霆,他快步走到照理來說屬於自己的單人床旁坐下,煩悶地說道:“我就是在躲你。”

這是傅少霆期待的效果,這份懊惱和逃避足夠證明葉瑜對他並不是毫無感情。他走到葉瑜面前,眼底氤氳的黑霧悄悄散去:“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

“還能……”葉瑜在擡頭的那一瞬撞入傅少霆的眼中,他有幾分恍惚地任傅少霆搶占重要的話語權,聽見對方目的性極強地問道:“我喜歡你這件事情讓你很困擾嗎?”

葉瑜心裏的小人點著頭。準確來說,無論誰向他告白,他都會感到困擾。沒有誰比葉瑜更清楚他是個什麽樣的人,這麽多年下,不是沒有人說過喜歡他,但沒有人可以堅持下來,他們來,他們去,離別在他心中是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每個人都是一陣風,風吹來,又吹向遠方,卻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追逐這陣無跡可尋的風。

葉瑜:“……沒有。”

傅少霆:“那你為什麽躲我?”

問題兜兜轉轉回到起點。“你這麽想知道嗎?”葉瑜活動著手腕,衛衣的下擺已被揉捏得不成樣子,他的大腦於此時此刻處於短路狀態,說出的話只能用沒頭沒腦來形容。他說:“這是我的事情。”

“那我喜歡你也是我的事情。”傅少霆學習得非常快,“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會努力讓你喜歡我。”

這就是身為天選之子的自信心嗎?

葉瑜:“……要是我一直不會喜歡你呢?”

傅少霆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受人鉗制的滋味讓葉瑜難受地晃著頭,可向來體貼的男人並沒有松手,反而惡趣味地加大兩份力道。他將葉瑜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方,靜謐的方間裏是心臟怦怦直跳的聲響:“那我會一直追。”嗓音裏充滿著愉悅和勢在必得的意味。

葉瑜只差一步就被這低沈而富有磁性的聲音俘獲,他本著兩敗俱傷的架勢去掰傅少霆的手,可是傅少霆在他動手的前一秒就還他自由。他的腳尖抵著地板,像極小孩子宣戰那樣地說道:“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傅少霆沒有受到任何打擊:“你不覺得為時過早嗎?”

葉瑜淡然地說道:“你這句話也可以被稱作是為時過早。”

兩個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臥室的門被敲響,傅少霆放下和葉瑜的無聲對峙過來開門,敲門的人是藺稚衡。藺稚衡拖著行李箱,顯然沒想到會是傅少霆開的門地說道:“你怎麽在這裏?”

傅少霆:“你來幹什麽?”

藺稚衡:“我來換房間。”

可傅少霆怎麽可能會讓這種事情發生,他揚著下巴道:“你回去吧。”

藺稚衡:“……你在逗我嗎?”

傅少霆將藺稚衡臉上的難以置信收入眼底,他的手撐著門框,語氣中並未體現對此的內疚:“沒有。”

【作者有話說:祝大家521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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